Frey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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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那个最勇敢的孩子。
以及那个来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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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超 魔法AU】B Is Bewitchment

·之前放在爱国太太 @桐桐式爱国飞毯w 的《There are no accident》里,现在本子已经发售了所以就搬到LOFTER上来了

·HP AU,老爷是巫师设定,注意避雷

·我已经成了每篇必结婚党【沉思

很多年前

我梦见一只老虎

在我身后

我站在原地

一动未动

我知道它也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仍然不敢回头

——流马《老虎》

又凑在一起了。

Clark用鞋尖无聊地蹭着在废弃教堂的黑白瓷砖,有些幼稚地想要引起这里某个人的注意。Bruce转过头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又投入了和Zatanna的低声交谈中,Clark将之解读为责备,他们站在白布遮盖的神像前,肩膀挨得很近,月光透过糖纸一样的彩色玫瑰窗洒在他们头上肩上,像是身穿黑衣的新郎新娘壁上白纱在教堂前秘密宣誓。他们缺少牧师和证婚人,Clark想着,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并且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很合理。Zatanna在做法,或者施咒,管他是什么,一团蓝色的光芒在Zatanna指间安静地燃烧,她似乎在示意Bruce伸手。很好,现在进行到了交换信物环节。Clark转过头不再看他们,仔细地研究者墙上斑驳脱落的蛋彩壁画,想把他们和自己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的圣经故事联系起来,但他们就像被撕碎了然后以乱序重新拼在一起那样,在Clark的脑子里不同故事的开头和结尾非常和谐的串在一起。

他们结束的比Clark预期快得多,当Bruce在他身后低沉地清了清嗓子时Clark还在仔细地辨认该隐额上画家刻意深化的印记,像道闪电似的,这是个有趣的发现。

“走吧。”Bruce站在离他一步远处,Clark向后张望了一下,Zatanna已经不见了,魔法师总是来无影去无踪,于是他跟着Bruce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堂。Bruce已经办完了正事,如果事情顺利,Bruce又恰好心情不错的话,他或许会愿意和Clark共享一段私人时光。

“Kal,”Bruce经过处理的机械声音盖过了他紧张的心跳,他们站在一家关闭的甜甜圈店门口,Clark想他们或许什么时候能再次一起来这里,在开门的时候,他很好奇哥谭的甜甜圈味道是否和大都会不同,“你最近有什么困扰吗?”

“没有。”话出口后Clark反应过来自己回答的太快可能会显得很可疑,于是他又慢慢地补充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刚才在教堂里,”Bruce顿了一下,Clark趁这个时机在对方察觉不到的角度仔细地的看了两眼Bruce好看的肩胛线条,“你的焦虑引人注目。”

“说到这个……”或许是受对方注意到了自己情绪细微变化的鼓舞,从刚刚在教堂中就一直滋长着的焦躁剧烈地冲撞着心口之间唯一薄如纸的屏障,长久徘徊在心头的话几乎要冲出喉咙“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这可能有点私人。如果你不愿意回答的话也可以不回答,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也不非得知道答案。”他用非常平稳自信的声音说,血管里涌动的躁动让他既想立刻冲天逃回大都会也想不管不顾地大笑,但他仍然得维持非常平静的表情,他得显得比蝙蝠侠还沉稳才能保证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可疑。理智还在发挥他仅存的约束作用,没有让他傻到现在就把那句话说出来,比起现在那话恐怕以他遗言的形式表达更加合适,当然如果他现在说出来的话可能即刻联盟就得为他因心脏骤停而举行葬礼了,如果氪星人也会因为紧张心脏骤停的话。

意料之中,Bruce瞥了他一眼。“你不会因我的拒绝停止你无伤大雅的‘好奇’吧。”

Clark冲他尴尬地笑了笑,“请原谅我的冒昧……你喜欢Zatanna吗?”

Bruce没有回答。他停下了步子,直直地盯着Clark,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嘴唇,浅浅地吸了口气,这唯一裸露的一部分面部皮肤与蝙蝠侠平日不变的紧绷僵硬相比,已经是非常丰富的表情了。即使不需要动用理智Clark也明白自己问了个愚蠢之极的问题,而且这绝对不是蝙蝠侠已经准备好答案的问题。或者说他并不错在让冲动控制了理智,他最大的错误在于他让蝙蝠侠不知所措了。

“这不是什么问题,你瞧,大家都认为我们选择同伴作为伴侣是最好的选择,这让我们承担更少的风险,”Clark尽量让自己显得亲切友好来弥补刚刚的失态,“Zatanna看起来和你很聊得来——”

“我不认为我们谈论这种事是合适的,但是,”蝙蝠侠干脆地打断了他,“Zatanna和Constantine在交往。”

“噢。”Clark机械地点点头,“我不清楚这件事。抱歉,我和黑暗正义联盟的成员都不太熟悉。这……这真是……”他尝试着友好地向和自己处于同种境遇的朋友表达安慰,“这真是太遗憾了。其实你们很合适的。都很,哥特风格的那种。嗯,我很抱歉,我问了个蠢问题。”他不知道自己的嘴巴在讲什么话,现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闭上嘴,假装这事没发生过,Bruce肯定会乐于配合的。

“不。”

“什么?”Clark绝望地看着他,现在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自己能把舌头割下来,或者如果他的飞行速度能超越光速他就直接逆向飞行到十分钟前把那个犯傻的自己丢向太阳。

“你问我是否中意于Zatanna,我的答案是,不。”这谈话无疑让蝙蝠侠觉得很不自在,但BruceWayne一直以来接受地良好教育在控制着他委婉地表达,而蝙蝠侠无疑已经受够了这蠢透了的对话,“我们是,同学。”

“啊。”Clark控制着自己发酸的嘴角,让他们维持在一个正常的曲度上,他可能像个氢气球那样上飘了几厘米,蝙蝠侠狐疑地瞪着他,“你们是在耶鲁认识的?”

“不是。”蝙蝠侠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Clark知道这是分别的信号了,今晚他们的谈话格外短暂,往常Bruce至少会在听完他毫无意义地瞎扯之后和他正式地道别(蝙蝠式道别)。这是他自己的原因,他犯傻了,那可是蝙蝠侠,自己的想法他肯定已经完全清楚了,这让Clark心里发凉,Bruce将会因此加深对他的厌恶,拒绝他加入夜巡,在暗地里嘲笑他认为他恶心,这样的前景越发清晰的出现在Clark眼前,而实际上更可能发生的Bruce为了大局装作没有看透他的心思和他继续保持同事关系却不知为何更让Clark难过,相比之下蝙蝠侠的疏远倒成了一个更能让人接受的结局。

“在霍格沃茨。”Bruce说完跳上了战机。

一开始Clark只是像往常一样站在原地目送蝙蝠战机起飞腾空,他以为那或许是哥谭某所贵族中学的名字,但他随后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的过分了。

他不知道霍格沃茨真的存在和蝙蝠侠是个魔法师这两件事到底哪一件更让他震惊。

当然很可能最让他震惊的事实是蝙蝠侠竟然会开玩笑。

他悄悄地,悄悄地落在Alfred身后,轻盈地踩着草尖,老人正在破晓时分修建Wayne庄园精致的花园,这栋位于哥谭市郊区的大宅正处于光影交界的静谧之中。在他犹豫着贸然开口会不会吓到Alfred招来Bruce的责骂时老人仿佛早就已经明晓一般平和地开口,“Kent先生,”Alfred拿着让Clark有些害怕的巨大园艺剪转过身,“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

Clark在老人温和慈爱的目光中因为阴谋被识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Alfred,我不是想要吓你,”他帮Alfred拿过水壶,“Bruce还在睡觉吗?”

“老爷不睡到下午两点是不会起来的。”Alfred习以为常的语气中饱含深深的无奈,“今天晚上七点在哥谭市政厅有慈善活动,老爷已经安排了出席,您可以在那里找到他。”

“不,不是,”Clark突然觉得有些泄气,在Wayne庄园上空盘旋时的踌躇满志已经基本消散,“事实上,Alfred,我有事情想问你,关于Bruce的。”

老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犀利,让Clark联想起小学时被老师抓住他无意中破坏公物的悲惨经历,更让人泄气了,好再这样的煎熬极为短暂,片刻之后Alfred就恢复了如常的平静,做了个彬彬有礼地手势示意Clark说下去。

“Bruce……是一个魔法师吗?”Clark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几乎是在用唇语这样问,但这对于Wayne家族无所不能的管家来说已经足够了,他高高挑起的眉毛很能说明问题。

“我们最好换个地方谈这个问题。”管家平静地回答,Clark猜测这大概可以等同于“是的”。

半个小时后《星球日报》的专栏记者Clark Kent出现在Wayne庄园进行一次专访,专访的对象正藏在庄园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呼呼大睡,于是庄园的管家热情地接待了他,在庄园的……地下室。

“请原谅招待不周。”Alfred像往常一样给他准备了茶点,“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不得不小心行事。”Clark僵硬地捧着杯子点点头,他正坐在蝙蝠洞控制室唯一的一把旋转椅中,他不确定椅子的主人会对此作何感想,八小时内自从他跟着Bruce走进教堂后事情就像冲出铁轨的火车那样完全不受控制地飞速发展着。

“我理解,但是……Bruce知道之后不会生气吗?”他有些惴惴不安地问,“我还从来没有单独待在这里过,Bruce非常重视这里,我想他不会愿意有人——”

“这一点您可以放心,Kent先生,”管家打断了他,“请您相信我这样做是充分征得老爷认可的,他知道后绝不会因此迁怒于您。”

“好吧,”Clark毫无知觉地咽了口茶,“我知道这样做或许有些越界了,Alfred,但是昨天晚上Bruce告诉我他从霍格沃茨毕业,我不觉得他在开玩笑,但是……这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我小时候确实曾经幻想过霍格沃茨真的存在,也曾经等待过猫头鹰,但长大后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说来讽刺,实现他幻想的不是魔杖与咒语而是基因,揭开真相的不是午夜来临的猫头鹰而是谷仓中落满灰尘的飞船。

“《哈利波特》里面的描述基本属实。除了伏地魔和哈利的那场大战实际上发生在第二次工业革命后,原因是麻瓜科技进步突飞猛进严重危害巫师的生存地位,而最后停战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哈利波特获胜而是麻瓜政府向巫师界施压双方各退一步维护了长久的和平。”

“那么罗琳为什么把这种事大张旗鼓地写出来?这难道不会引起公众的怀疑?”

“罗琳是个蹩脚的麻瓜出身巫师,但这件事她做的不错。请允许我做一个或许不太恰当的比喻,”Alfred谦恭地一笑,“这或许与您的情况相似,当您作为超人的一面完全展示在公众面前时,他们将不再在意您作为普通人的形象,即使作为超人的形象并不完整,也足够大部分人去相信那是全部了。即使是罗琳本人,也从没有人怀疑过她就是巫师的可能,而您,作为报道超人最多的记者之一,倘若您不自己主动揭露,也没有人怀疑您就是超人。”

“你是说大部分巫师就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麻瓜之中。所以……Alfred,”Clark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黏住了他的嗓子,“难道你也是个巫师吗?”

Alfred面带微笑向他略微欠身作为回应。

“赫奇帕奇……?”

好吧。他该知道的,能够料理好一整个蝙蝠家族挑剔胃口的人怎么会仅凭精湛的厨艺呢。

“那么,难道Dick、Jason、Tim和Damian,他们都是……”

“四位少爷都是拉文克劳。”

好吧。罗宾是有寓意的,他应该想到的,不过知更鸟和鹰或者渡鸦差的也未免太大了吧。

“那么Bruce……”

Alfred朝他神秘地一笑,“少爷很快就要起床了,Kent先生。”Clark刚想反驳现在才不过七点,超级听力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细微的咳嗽和呼唤声让他控制不住地心头一热,回过神来时空空的茶盘和就已经被收走,Alfred也消失了。

魔法师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你说,如果霍格沃茨真的存在的话,蝙蝠侠会被分到哪个院呢?”超人在值班中漫不经心地问。

Lois Lane:“你要写什么新的同人小说吗?斯莱特林吧,我觉得。”

Barry Alen:“斯莱特林!绝对是斯莱特林!不过拉文克劳也行吧?”

Victor Stone:“蝙蝠侠不是血统主义者,斯莱特林不大可能。拉文克劳可能性最大。”

Diana Prince:“那家伙……看起来像是斯莱特林,不过其实他的内心应当属于格兰芬多。”

Hal Jordan:“霍格沃茨又他妈是什么?跟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这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大家或多或少的,都私下里考虑过蝙蝠侠是个魔法师的可能,他很有可能在每次任务之前都会使用水晶球或者茶叶占卜,因此才做到如此算无遗策。

“你觉得呢?”

“唔,这个嘛,”Clark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微笑,“我觉得他是个格兰芬多,绝对的,百分之百的,纯正的格兰芬多。”

这件事对Clark的生活产生了不大不小的影响——虽然Bruce从来没有在他面前使用魔法,但对Clark来讲“他可能在使用魔法”这样的念头总是挥之不去。他当然非常清楚Bruce的能力绝不是靠魔法作弊获得的,但就像人们通常会出现的那种倾向,当你突然得知了一个新的事实时,你就总忍不住把生活中发生的每一件事和他联系起来。他了解Bruce,如果他不主动提起这件事的话,对方也绝不会主动开启话头。

他不愿让Bruce珍贵的信任影响他们好不容易能够维持平衡的关系,而现在有关Bruce的一切又被更加深沉的浓雾笼罩,他的想法、目的和动机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不知道为什么,Bruce是一个魔法师的身份,这个他们共同的秘密让他觉得Bruce变得更加遥远。他尝试着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秘密,蝙蝠侠仍然是蝙蝠侠,这是他的私事,属于超人不得干预的领域,绝对不该被划进可调查区域,但另一方面这就好像蒙在他眼前的一层纱,Clark无法克制自己想要把他扯下来的欲望。

好在有别的更棘手的事情可以分散他对这件事情的执著,正在这个节骨眼上颇让人头疼的Lex Luthor越狱了,某种荒谬的心理作用下让Clark认为自己以超人的身份公开出现在Luthor的越狱现场可能会让这件事变得私人恩怨化,他尝试着用超级听力追踪Luthor,自然是一无所获,鉴于他连Luthor越狱那么大的动静都在看到新闻之前一无所知。直到他确认警察已经做完现场勘测全部离开才动身前往大都会监狱,却意外地遇见了早已开始左手调查的蝙蝠侠。对方正拿着一盏古怪的小灯在从外表看完好无损的监狱里走来走去,Clark的到来并没有使他意外,蝙蝠侠只是瞟了一眼以示招呼,他可不是会在工作中说“你好”的类型,但Clark仍然给了他一个可能有点过分没心没肺(结合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就是针对他发生的)的微笑。

黑暗的监狱在那盏蓝盈盈的油灯模样的东西的照耀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深深浅浅的斑点,蝙蝠侠皮质手套包裹的指尖触摸过后也染上了幽幽的荧光,他似乎不打算对Clark做任何说明,于是Clark只能有些尴尬地望风一样站在监狱外围,尽管大都会按照对方的标准来看是属于超人的领地。等到他拿着那盏小灯仔细地照过每一个角落后,蝙蝠侠在监狱里点燃了一些东西,散发出古怪的味道和滚滚浓烟,Clark有些好奇怎么会没有触发烟雾报警器。

蝙蝠侠从浓雾中走出身后漆黑的披风翻滚如巨大的黑色羽翼,Clark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他拉着跳出窗外。

“我不认为这是Luthor自己策划的越狱。”Clark把Bruce送到监狱第五层控制室所在地,而蝙蝠侠以主动解释来避免某些他不愿意回答的问题,“监狱里有魔法使用的痕迹,有魔法师截走了他。我已经骇进过录像检查,Luthor被劫狱前后一小时的录像都被掐了,鉴于内部人员的相关金融账户在Luthor入狱前后都没有异常活动,基本可以排除行贿的可能。”

“我一直在关注Luthor,但是今天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

蝙蝠侠只是敷衍地点点头,黑色的面具被电脑屏幕的白光照的轮廓分明让人联想起哥谭随处可见的可怖怪物石雕,Clark却因为与恐惧完全不同的原因一阵战栗。他把自己的目光从Bruce下颚和脖子紧绷的线条上移开,注视着更远处高楼上闪烁的红灯,紧张地用除了视力之外的感官探知着Bruce的存在。等到那盏红灯闪烁了超过二十下时,他听见蝙蝠侠发出一声短促地闷哼,Clark困惑地看着他,期待着蝙蝠侠给自己一个解释,但蝙蝠侠只是取出蝙蝠传呼系统飞快地输入了什么,就不再理会Clark,关闭电脑径直向外走去。

“等等,B,”Clark尽量心平气和地跟着蝙蝠侠飞下楼,“你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我有权知晓你的调查结果。”

“此事事关魔法,我已经联系了黑暗正义联盟,对你不利,你就不要再参与了。”落地后蝙蝠侠收起绳索站直身子,或许是Clark的心理作用,他觉得Bruce神色很严厉。“交给Zatanna?我还以为你反对这样管辖范围重叠的行为。”Clark被自己尖刻的声音吓了一跳,搜肠刮肚地想说些什么补救一下,但看着Bruce因为这个名字而紧绷的嘴角他又打定主意不作任何补充。

“我也会退出。我理解你对Zatanna怀有疑虑,我也无意越界,但你必须承认魔法不是我们的领域,这是最妥当的处理方式,我不想把风险扩大。”半晌蝙蝠侠深深叹了口气,似乎是妥协。

“‘我’的领域。”Clark有些不悦,虽然明白对方是正确的,但这样蛮横的决定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我从十二岁之后就再没使用过魔法。”蝙蝠侠的声音疲倦低沉,寂静的小巷中如同突兀拉响的大提琴序曲,音色古怪沉闷划破空气,Clark隐隐感觉只要他催促,这位沉默的提琴手就会继续下去,用那把落满灰尘的琴演奏生涩古老的曲子。

但就像他和Bruce一样,或许停在序章部分就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获得了一些提示。

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是在一个星期以后,这期间Zatanna领导的黑暗正义联盟的调查工作正在有序开展,他们截获了一个来自英国的黑魔法师的消息,而Luthor在劫狱事件发生两天后也被再次神秘的送回了监狱,他声称自己对所有的事情一无所知,而这一点也已经由真言套索证实,事实上Luthor损失了相当大的一部分记忆,而他正为此准备起诉超人和大都会监狱。Lexcrop实验室的大量研究数据都在过去几天被读取过,包含范围很广,涉及超级英雄的数目也不在少数,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而在他们确定这位黑魔法师的身份前,对方就自己现身了。

一开始这只是一个插曲,大都会市民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集体失去了理智,他们走上街头互殴,破坏公共设施,场面一片混乱以至于超人分身乏术,当正义联盟成员赶到的时候Barry看到了一个疯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镇定穿黑袍的人影,当他企图靠近的时候,人影消失在了一阵烟雾之中,他再次出现时蝙蝠侠正在监控附近的生物电波,穿黑袍的人忽然从一团烟雾中出现,他就像电影里那样抽出一根魔杖开始念咒。施咒被从天而降的超人打断了,他撞开了少见的出于迟疑状态的蝙蝠侠,并扑到了那名魔法师,偏离原本方向的魔杖直指超人。

当Clark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昏厥很长时间,他枕在某个人膝盖上,很硬,硌得难受。对方正用双手固定住他的头,粗糙微凉的皮革手套贴着他的脸侧,于是Clark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Bruce,当他睁开眼时Bruce的脸贴近了,周围的人群已经被疏散了,他把面罩摘了下来,汗湿的额发微微垂在Clark脸上,他可以闻到Bruce惯用的木香调香水混合着灰尘的味道,痒痒的。

“你还好吗Bruce?有受伤吗?”他看着Bruce眨眨眼,听见他的声音时对方发白的嘴唇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我没事。”Bruce直起身子,把散落的头发插回鬓角,“救护车马上就来。”

“那就好。”Clark喃喃地说,他有些晕晕乎乎的。

“Kal,Kal别睡过去,”他听见Bruce急躁的声音像是猫抓黑板一样让人头痛,“Kal!”

他迷迷糊糊地又睁开眼,使劲儿瞪了一眼Bruce,但是对方茫然无觉,只是手指用力地扣着他的脸颊,如果不是Bruce带着手套的话指甲肯定已经陷进他的皮肤里了。

“我是个巫师。”

“我知道,你说过一遍了。”Clark用力地翻了个白眼。

“我可以展开一个魔法防御场,黑魔法防御术是必修课程。”

“好吧,好吧,对不起。我下次会小心点的。”Clark好脾气地说,“但我不可能每次都想那么多,情况很紧急嘛。”

“我已经和你讲过了,魔法不是你的专长,你对魔法抵抗能力很差,很可能作用在普通人身上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的魔法会要了你的命,即使我不是巫师,我比你更有处理这样问题的经验,我会处理好——”

“我知道。但是你自己说的,你从十二岁起再没用过魔法,怎么能保证能够顺利防御。”Clark打了个呵欠,他觉得Bruce的声音越来越不清晰,和一些机器蜂鸣一样恼人的声音混在一起,“而且不管你是魔法师,还是吸血鬼,机器人或者别的什么,对我来讲你就是你嘛。”

Bruce好像被他噎了一下似的,他总算不那么使劲的摁着Clark的脸了,那让他觉得很疼。

他通常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我知道你去问过Alfred我在霍格沃茨的事情。如果你想问的话,可以直接问我。”

“你会回答吗?”Clark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Bruce眼角发红,嘴角紧紧地向下绷着,用力至深看得都让人脸发酸,Clark很想伸手揉开那里,憔悴而疲倦,但Clark仍然觉得很难移开眼睛。或许Bruce三十天不刮胡子他也会觉得很好看。

“会的。”Bruce垂眼看着他,在他把手指插进Clark的头发时Clark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但Bruce的手就停在那里,在令他头痛欲裂的那一点稳定的施加着压力

“不,”Clark有点幼稚地鼓着脸,反正这个角度Bruce也看不到他,慢慢地摇摇头,“不,我不问你已经预见到我会问的问题。那没什么意思,你一定不会真心回答你准备好的问题。”

“你未免太偏激了。”他感到Bruce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他的脖子不那么硌得难受了。

“我知道,抱歉。”他迷迷糊糊地靠Bruce身上,“我就是有点生气。”

Bruce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Clark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对不起,Clark。”他的声音很轻,朦胧中Clark感到Bruce微凉的嘴唇贴上了他滚烫的额头。

他被安置在一间Wayne公司旗下的秘密生物实验室,Alfred几乎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Dick也时不时来坐坐,用他惊为天人的熟练道具使用技巧像普通探病那样给Clark削个苹果,并不是说Clark不满足于他们的陪伴,但他的注意力总被一个连续几天不曾露面的人牵扯着。

说Bruce完全没有出现似乎也不尽然,每天下午Alfred总归给他送来“老爷配置的有益于睡眠的魔药”。味道很苦,就像中药,并不能缓解他发热的症状,只能勉强减轻头痛。

Clark开始变得多梦,他在一个个过分真实的梦境中穿梭,不同于他在书中读到的那样,梦境并不虚幻缥缈,反而格外真实,他甚至能看清花瓣上细密的茸毛。

有的时候是Clark,有的时候是Kal El,他的身份切换着,从没有重样的内容,除了每一次他都会梦见BruceWayne,没有性,没有任何欲望,甚至亲吻都很少,有的时候是下雪天在海边吃热狗,有的时候是一起坐在Wayne庄园的藏书室读书,还有几次他和Bruce一起拜访Martha,在谷仓聊天直到日出。

他也曾梦见过他们在哥谭的那家小甜甜圈店并肩吃甜甜圈,Bruce唇边沾上了糖霜,他用手指擦去时被对方捉住手指放在唇边一吻。

但当醒来时仍然是那间高科技设备环绕的实验室。脸上仍带着梦中的笑容,胃却已经为意识的虚伪而抽搐着酸水上泛。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悲伤,梦境照进现实映出的是深深的无力。

时间一久Clark逐渐发现了其中的规律,每当他服药少时梦境就格外短促失真,够量时便会漫长真实。开始时这并没引起他的怀疑,但当Alfred第二天早饭时带来了他昨日梦见的甜甜圈时一种被监视的恐慌感攥住了他。

一个不成形的想法在他的大脑中渐渐形成,Bruce的避而不见和梦中的出现,梦中的物品在现实中出现,对梦境的留恋和对现实的厌恶……梦与现实间的距离开始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当Alfred再一次送来魔药时,他趁着老人不留神用超级速度把要倒进了饮水机的过滤池,随后便像往常一样假装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

他紧闭着眼睛,用听觉捕捉着Bruce的一举一动,他听到他轻轻地关上门,听到他过长的披风蹭过地面的沙沙响声和他皮靴金属后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他在Clark的床边站了很长时间,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呼吸频率不同以往引起了Bruce的怀疑时,对方抬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他浑身僵硬的听着Bruce叙述着他梦境的内容,那梦中让他感受到虚幻而可怜的幸福

的画面由Bruce音色如大提琴般低沉迷人的声音娓娓述来却让Clark心如刀绞。他听着Bruce为他构想一次约会,约会的地点和线路,天气和各项活动安排,甚至细致到花束的颜色和每一种花的数量位置,先亲吻Clark的眼睑然后是指节,如果不是主人公是他和Bruce,他几乎要为对方的细心和耐心所折服。当他的手指终于离开Clark的额头,Clark睁开因为紧闭而发酸的眼睛。

“你没睡。”Bruce的声音一贯从容不迫,起码Clark没有察觉到Bruce的任何变化,但他可以肯定在自己睁开眼的那一刻Bruce的心跳收紧了一拍。Clark瞪着他,周围的黄太阳灯让这间实验室不分昼夜,但每当他和Bruce单独相处都会觉得如坠至黑之夜,“所以你每天会来看我,只是我在睡觉时,对吗?”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找回自己的声音。

Bruce没有回答。

“这不是有助于睡眠的魔药对吧?”今天他明明没喝过魔药,却觉得嗓子里苦的忍不住想要呕吐,“你能控制我做梦的内容,通过这种魔药,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安排来对应梦境的内容。你为什么这么做,Bruce?这种控制一切的感觉让你觉得很好吗?”

“你不高兴吗?”Bruce冰蓝的眼睛强光下接近透明的灰色。

“你为什么……”Clark一时感觉胃里翻搅的难受,“氪星人不常做梦,我不知道你们做梦的感觉是否也是如此,但是不,我不因此高兴,我只会因此更难受,当你醒来的时候发现……我情愿自己永远生活在梦中。不,Bruce,我知道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我哪可能瞒得过你,如果你觉得恶心,如果你接受不了,你可以干脆利索的拒绝,你不必要这么做,我很感激,但我不能接受。”

“我明白了。”Bruce垂下眼睛,他眼中让Clark头晕目眩的光芒消失了,“我太自私了。”

“这是什么意思?”

Bruce的嘴角跳动了一下,可能是个微笑,但实在太勉强以至于产生了一种凄凉感,“今天我们审讯了那个巫师。他说‘关键在于Bruce Wayne’。”

“这个咒语是我在霍格沃茨度过的最后时光写成的,在我十二岁那年的寒假结束后我回到霍格沃茨,满心仇恨与愤怒,一心想要为父母复仇。那时候我开始研究黑魔法,并且用一些基础咒术组合成我自己的魔咒。我在这方面天分颇佳,研究出许多至今黑魔法师还在使用的咒术,大部分是无可解的,因为所有的咒语只是我一股脑的胡乱混在一起,没有任何逻辑和调理,也无从解咒。”

“你所中的咒语,也是我写的,中咒的人会陷入不断地高热并且做梦,最终将在梦中昏死过去。”Bruce的声音时而很近时而很远,Clark高热的身体无法清晰地处理这其中的含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研究这些咒术,我求助于Zatanna甚至Constantine,希望能够找到解咒的方法,但一直一无所获。当那个巫师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立刻认出了这是我所写的咒语。我知道他造成过多大的危害,但我因为懦弱从没有真正去体会,我想要补救,却因为无能而无从下手。如果这世间上有一个人情该承受这个,那么就是我。”

“但我不想让你一直困在噩梦中。”

“你说你从十二岁起就不再使用魔法了。”Clark看着Bruce,男人下颚全是发青的胡茬,深红的血丝在他眼中交叉成网,他有多久没睡了?这样的憔悴他竟没有发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魔法能做的事情……很少。他不能停住子弹,不能使已死之人复生,制造问题却不能解决问题,”Bruce的目光带着沉重到让Clark畏缩的质量,灰蓝色的眼睛少见地燃烧着剧烈地感情如海面的暴风雨,“也不能让你爱的人爱你。魔法让人逃避责任,魔法让人胆怯,软弱,盲目。魔法只会带来失去。”他的手搭在栏杆上,失去了黑色皮革手套的保护显得十分苍白,手掌的厚茧和手背隐隐可见的青色血管中暗含着生命的脆弱。

“所以我会这样直到死去吗?”

Bruce仿佛被电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收得更紧,几乎要把不锈钢栏杆捏的变形,Clark看出他拼命咬住下唇才克制住狂怒的情绪。

“不,我会找到办法。这世间没有无解的咒语。”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表情,愤怒和痛苦使他的表情显得十分生动,悲伤和恐惧却使这世间最无所畏惧的人苍白如纸。

“Bruce,”Clark昏沉的头脑一瞬间炸开了明亮的火光,“你说过,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我可以直接问你,那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你是被分到了格兰芬多吗?”

“Wayne家族的每一位魔法师……都是格兰芬多。”Bruce半阖着眼,但Clark能够看见那个小男孩,那个带着红橙相间条纹围巾的小男孩仍然在那里,在BruceWayne他幽深如古堡的思绪的某一个上锁的房间中瑟瑟发抖,面对地上干涸的血迹,冰冷残破的铁月和疯狂撕咬着他理智的仇恨与愤怒,他被锁了起来,和蝙蝠侠的世界隔开。

“我听说格兰芬多无所畏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哈利波特》是这样写的。”Clark

的手指搭上Bruce的,被对方反手握住,他露出一个克制的笑容,“黑暗骑士,你天生就属于格兰芬多。”

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半梦半醒间Clark朦胧地感觉到,他把自己从混沌的梦境中拉出来,手指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小的圆形物体。是一个水滴形小瓶子,里面装着金色的粉末,黄太阳灯下有琉璃一样灵动的光彩。

“这不是我想的那个吧?”他的视线越过小瓶子,落在站在窗边的Bruce身上,他身上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似乎好像从Clark睡着后就没有移动。

“福灵剂。”Bruce的声音中含着什么东西,“喝过后睡一觉就好了。”

“这怎么可能呢……”Clark皱着眉小心地打开瓶盖嗅了嗅,一些金色的粉末落在白色的被单上点点闪烁如阳光。

“大道至简。”朦胧中他看见Bruce的笑容,痛苦和宽慰融化在其中。

“你觉得怎么样?”第二天早晨Bruce装模作样的穿着白大褂出现在实验室,Clark迷迷糊糊地醒来,热度消退了,清晨微凉的风和鸟鸣啁啾被送进他的屋子,他瞪大眼睛看着Bruce想从对方身上看出什么,除了Brucie宝贝黏腻的笑容以外一无所获。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Bruce扶着他从床上坐起来,“福灵剂是巫师界的万用药。”

福灵剂在解除让Clark一直处于发热状态的魔法似乎还产生了附带效果。当他回到星球日报时,同事们为他补办了生日,他们在他的办公桌上摆了一个小小的乳脂蛋糕;他去街角咖啡店买午饭时收银女孩多送了一杯白摩卡;当他回家时楼下的奄奄一息地朝颜花重回活力并且爬到了他的窗台。

当他上楼时看见BruceWayne站在自己家门口。

“换药。”Bruce冲他摇摇装有金色粉末的小瓶子,带着狡黠而颇具风度的笑容。

当他按照“医嘱”服完药后他和Bruce一起去了那家甜甜圈店。当他们终于窝在Clark家的沙发里时Clark把玩着那个精致的水滴形小瓶子“我还要用多久福灵剂?”

“大概永远吧。”Bruce漫不经心地说,指尖拨动着Clark头顶一缕卷曲的黑发,“每个阶段的用量和配比都有调整,我会及时跟进。有什么问题吗?”

Clark靠在Bruce胸口僵了一下,疼痛从心脏蔓延向四肢百骸。

“没有,”他费劲儿地抬起头来看着Bruce,头顶的灯光让柔和的阴影落在他的眉宇间,“福灵剂挺甜的。”

他知道自从Bruce收购星球日报起每个员工的生日都会以邮件的形式传送到除了他意外的所有人的电脑里。

他知道街角那家咖啡店最近刚刚被Wayne产业收购,而神秘地获得了一个每周可以获得赠品的注册会员身份。

他知道Bruce让Alfred在他上班期间处理了那株将死的朝颜花换上了新的。

当他康复之后便秘密联系了Zatanna,从对方那里得知了福灵剂只是《哈利波特》中的虚构魔药,现实生活中从没出现过,Bruce给他的只是磨碎的蜂蜜糖,用和电影里一样的瓶子装着。

无解的魔咒解咒的唯一方法,就是创作咒语的人死去或者对自己施以禁咒,永远失去使用魔法的能力。

Bruce Wayne才是福灵剂。

“Clark康复了,我遗留的全部魔咒也已经作废,保险起见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全部追回。”Bruce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但Dick知道他的手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任何运动了。

“我总觉得你对这件事还是挺满意的,而且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毕竟你已经很久不使用魔法了。”Dick把圆转椅转了一圈,“其实我也只有在某些极少数的情况觉得当个巫师是件好事,比方说你正好浑身湿淋淋的孤身一人出于丛林之中急切地想要生把火。”他想象了一下蝙蝠侠瑟瑟发抖的蜷缩在一片不断往下滴水的芭蕉叶之下,“不过我很确定即使处于那种环境你也用不着魔法来生火。”

“或许是这样,但我仍觉得……若有所失。”Bruce转过来看着他,“不过总的来讲,是的,我所得远远超过所失。”

“噢,你这幸福的家伙,我还以为Clark会因为睡眠魔药事件甩了你呢,”Dick夸张地叹了口气,心情颇好地看着Bruce的眉毛抬高了半厘米,他知道表面上波澜不惊的Bruce其实私底下对自己也不是那么有自信。“我还是有一个问题,”他把凳子拖进了Bruce半米,用从小修炼的狗狗眼贯注全部期待与崇拜开着Bruce,“魔药事件之后你连续占卜了三天,从水晶球里看到了什么预言呢?你肯定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Dick怀疑地看着他,“不可能,我看过你在霍格沃茨的成绩单,占卜课成绩相当高啊。你总会到少看到什么的,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Bruce潦草地微笑了一下,这换来了Dick更起劲的埋怨,不再理会喋喋不休地少年,Bruce站起身打算完成他的夜巡,已经有人在通讯器里啰啰嗦嗦地抱怨了好久他的迟到。

他看到一座小型教堂,白鸽起飞飞向天际,红毯从门口延伸到花园。

看到Clark踩着草尖向他走来,发间有白色的花瓣。

看到黑发蓝眼的孩子带着红橙相间的条纹围巾,手里握着装有金色粉末的水滴玻璃瓶。

“我们今天来占卜。”Bruce穿着黑色的袍子大摇大摆地走进Clark的卧室,无视Clark的抗议拉上了所有的窗帘,他从怀里抱着的布包中滚出一个水晶球,落在Clark的枕边。

“你从哪弄来的水晶球?”

“借的,给大英博物馆捐了一大笔钱他们才同意。”Bruce满不在乎地把自己扔进Clark脆弱的床中,“年头久一点的水晶球占卜效果比较好。”

“借的?”Clark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他,Bruce一脸无所谓地回看过去,随后装模作样地胡乱摩挲着水晶球的表面,Clark先是咬着嘴唇嗤嗤地笑,后来终于忍不住爆出一阵无法抑制的大笑,“他们知道你是用来占卜吗?”

“不知道,保持安静,噪音会影响占卜结果。”Bruce板着脸瞪了他一眼,深蓝的眼睛中爱意流动。Clark憋住笑,看着Bruce抱着怀中的水晶球,其中絮状沉淀物折射着卧室里的微光散发出不均匀的冷色光芒,粗糙与光滑交替的表面一轮明月落到他们中间。

“所以,结果如何?”

“这个嘛,”Bruce把脸贴近水晶球,“不幸地,我们未来可能会结婚。”

“噢。”Clark看着昏暗中闪闪发亮的水晶球中相互缠绕如风暴的花纹,裂缝与瑕疵时原本泡沫一样的水晶球焕然如明月,“我觉得你的占卜挺准的。”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渗进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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