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yr🎆

我爱那个最勇敢的孩子。
以及那个来自🌟的孩子。



我决定要做更好的人。

【玄亮/现代AU】人生苦长 二(下)

【二/下】

又过了一个月,诸葛孔明的论文已经完成了收尾阶段,索性连课也不上了。反正他知道中层早就看他不爽,等他写完论文就辞职,然后就跟着第一个来找他的人走,不管他是谁。就这样打定了主意,诸葛孔明再一次打开电脑,最后一遍检查格式,修改了几个句子,然后把那篇洋洋洒洒几十万字的论文和一张辞呈分别发到了司马德操教授和刘景升校长的邮箱里。

估计教授还要好久才能看完再确定答辩时间,诸葛孔明索性铺开了他的折叠床。左右也是等,不如就睡觉吧。

大概是因为心里惴惴不安——当然不是因为论文,他自己的论文自己再清楚不过了,这次绝对能一次通过;更不是因为刘景升,他早就看够了那张老脸——他作了一个很长,很混乱的梦。

梦里他是一袭白衣的谋臣,跟随一位总打败仗的将军。他们在南阳相遇,最后再白帝城分别,这中间他经历过几次惊心动魄的逃亡,几次登楼远眺的豪情,几番心潮澎湃,几度痛断肝肠。后来将军不再总是打败仗,他也不再是衣袂飘飘。梦的终局是军帐中垂垂老矣,白发苍颜的他颓然枯坐,面前燃着七七四十九盏油灯,桌上还摆着一盏。那本已在白帝城离他而去的人突然挑起营帘,锦衣华服,英气逼人,一如当年南阳隆中那个在他面前重重一跪,已不算年轻的年轻将军。帐外本应是萧瑟的深秋,却照进来明媚的春光,飘进来如粉雨般纷纷扬扬的桃花。
“我的孔明累了,该歇歇了。”那将军说,他想伸手,将军却吹灭了他面前的那盏灯。

然后他眼前的是一片黑暗。诸葛孔明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之所以是一片黑暗是因为他醒了,而外面天已大黑。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等待眼睛重新聚焦的功夫,有人打开了桌上的台灯,调到了适合的昏暗灯光。“几点了,州平?”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崔州平,便随口问道,睡了太久他浑身发麻,一时坐不起来。

“一点了。”回答他的却不是崔州平。那是声音很低沉很柔和,却隐忍着痛苦,像是醇正的蜂蜜金色的蜜浆中总含着苦涩的蜡块。

我的孔明累了,该歇歇了。


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清晰的好像直接从梦里传出来的。

他猛然转头,看见身边站着的却是刘玄德。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刘玄德忙走上前来扶他,诸葛孔明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盖了件很有品味的外套。刘玄德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一下子涨红了脸,从耳尖一路红到眼角,“是——是我看先生睡着了,又没盖衣服,这初春天气还是挺凉,就自作主张给您——”他说的结结巴巴,不过孔明却没注意这些,他从刘玄德发间捻出一瓣桃花。

之前也说过,诸葛孔明是很迷信的人。

“多谢刘董。”他轻声说。刘玄德赧然笑着从他手里接过外套,只当他谢的是自己给他盖外套,却不知道诸葛孔明所谢的是两件事。“您等了多久了?”

“我等的时间不长。”这毫无伪装的善意谎言让诸葛孔明几乎是有些无奈地瞟了他一眼,“从刘董的衣褶就能看出来您至少等了三个小时以上。”

被戳穿的刘玄德就像犯了错的学生似的忐忑不安——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是诸葛孔明的学生,“今天下午两点去教室,等了半个多小时您都没来,问了路过的同学才知道您在准备论文,近期都停课了。我就想去您办公室碰碰运气,巧的是门卫说您就在里面,但在外面等到八点您都没出来,我有点担心,就跟门卫打了招呼自己进来了。”刘玄德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气交待完了,仿佛就怕他打断,“孔明怎么认识我?”

孔明。这样直呼他的名字有点过于亲切了,诸葛孔明却不怎么讨厌。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黑暗中隐约看不真切,但桃花清甜的香气已经从紧闭的窗扉中钻了进来。他脑海中下意识地勾勒出刘玄德忐忑不安地站在桃花盛开的树下,一阵晚风吹过,云霞般的桃花落了他满头满身,不知怎么就心头一动。

“您的事情我差不多都了解了。”他故意躲开刘玄德灼灼的目光,“并且,我大概连您找我想问什么,想让我做什么,都能猜个大概。”

玄德一开始还很忐忑,现在见孔明心里跟明镜一样反而镇定下来了。“我和别人相比或许算是还能讲两句话,但和孔明相比就只能算是笨嘴拙舌了。既然您心里都清楚,那么我多说也是无益。”他恭谦地垂下温和的眉目,“我只想问问您的答案。”

“我当然会回答您,只是我也有一个问题想刘先生。”孔明嘴角噙着笑意眨眨眼,纤长的睫毛小扇子一般,扇出细碎的风剪碎了刘玄德心中勉强维持住的镇定,“这天底下生意这么多种,为什么先生就偏偏选了药材这一桩?”方才飘忽不定的眼神忽然紧紧锁定了刘玄德,“要知道,这桩生意可不好做,您的竞争对手哪家也不好惹。大汉是当年资助抗战时起家的,基本等同于国企,如果不是近两年被内部的蛀虫曹孟德差不多啃了个干净,其他人是压根不会有竞争话语权的。孙吴专做进口药才也有几代人了,他们掌握了南方的绝大多数大型港口,这方面跟他们竞争空间不大。如果您真想有所作为,就只能瞄准中成药——大汉自起家以来这部分业务就主要分给了荆州分部和成都分部。这两家公司据药材原产地近,设厂最多,历史也最久,这也就几乎等同于大量可清出的存货和稳定的客源,他们的营业额却每况愈下,简直是天降先生一剂良药,正好解了先生缺乏设备,没有客源两大难题。”

刘玄德怔怔地盯着孔明,一时觉得千言万语涌上喉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试探性地轻轻拉住了孔明一只手,见对方并不反感,这才握地紧了一些。“孔明问的问题,已经解了我想问的问题。”他慢慢地轻声说,不想暴露自己的哽咽,“至于我作药材生意的原因是,我觉得活着很幸福,所以我希望更多人能活得更久。”他顿了顿,“孙吴所卖进口药虽有效,但价格高昂,普通百姓无法负担;而大汉……这么多年来,大汉早已不是简单的“公司”二字能够概括的了,层层叠叠的官僚系统让内部各方利益相互纠缠,没有关系的普通人根本买不到有效的药。这二者,不管哪一者,都只是在医病的同时加重了患病者的痛苦。如果为了幸福快乐地活着就必须痛苦地活着,这道理我想不通。”

如果为了幸福快乐地活着就必须痛苦的活着。诸葛孔明用了过长的时间来拆解这个句子,这感觉就好像有人突然打开了一扇窗户,他这才明白自己此前生活的地方是一片黑暗。他垂下眼,敛聚了一片星光,“其他人不屑于去想的问题,先生却怎样也想不通吗。”

“是的。”刘玄德有一种无比自信的坦诚,他不畏惧承认自己的任何缺点,因此却比这世上的许多人完整。“因为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一个简单的、根本的问题,为什么天下这么多能人却没有人能解决。所以每当想起这件事来,就觉得心痛的彻夜难眠。”

“以先生眼下的情况,难道不更该想想您该怎么回新野的公司吗?”这话听起来像讽刺,但诸葛孔明的声音无比真诚,因此玄德反而觉得心头一暖,“您眼下恐怕连买回程票的钱都不够了吧?”

沉默良久,他站起来跟诸葛孔明鞠了一躬。孔明被他吓了一跳,但也没有阻拦。“孔明刚刚说过,已经清楚我的来意了。”刘玄德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身形稳健挺拔,“但我刘玄德恐怕比您能预想的更贪心。”

孔明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望着他。

“我知道此前有不少HR来找过您,都被您回绝了,而我的公司眼下甚至根本没有与大汉和孙吴相比的资格,因此如果孔明拒绝我,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我只是想问,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的公司成为了能与大汉孙吴并肩的公司,那时我能再来找您,再问一遍今天我想问的问题吗?”

孔明笑意盈盈,“刘先生自进门起,可还不曾问过我一个问题,反到是答了我两个问题。”

刘玄德闻言他抬起头,目光坦荡毫无遮瞒,如北方旷野上长驱直入的西风般冲进诸葛孔明心中,“孔明可愿意跟我走吗?”

虽然早就猜到了他想说的,但真的听到了,诸葛孔明还是呼吸一滞。他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暗暗做着深呼吸让自己的心不要跳的太响。沉吟半晌,孔明从钱包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刘玄德。“这是我在隆中区租的公寓的钥匙,请刘先生找人帮忙把里面的东西搬到新野去吧。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书,所以还挺沉的。”

刘玄德愣住了。他一会看钥匙,一会看诸葛孔明,好久才干巴巴地憋出一个问题来,“孔明的论文写完了?”

“先生今天来的巧,在我睡觉之前刚把论文发给我在建业的司马教授。半个小时后有一趟经过新野的慢车,我们搭那班车回去,明天一早上班前就能赶到新野。”诸葛孔明给崔州平草草写了张字条,把自己的两个暖瓶半盒中性笔还有心爱的折叠床都送给他作临别赠礼了,“顺便一提,我的论文题目是《当代医药市场分析》。”

那天凌晨他们坐着哐当哐当的绿皮火车一路穿越了黑暗。期间诸葛孔明去洗手间洗脸的时候,从自己鬓角中发现了一片桃花花瓣。他站在狭小的洗手间里,盯着那篇柔软如蜀锦的粉白色花瓣,看了许久后露出一笑,把花瓣放在唇边轻轻烙上一吻。

诸葛孔明办公室的窗户是关紧的,桃花不可能是从窗外吹进来的。之前他还奇怪,刘玄德这把年纪也该算是久经情场了,怎么会纯情到连给他盖个衣服还会脸红。

原来是做贼心虚。

他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好看见刘玄德站在窗边抽烟,冷风直直地吹进来,靠近地平线的地方已经是一片擦亮的群青,新野城的轮廓渐渐清晰地现出了全貌。刘玄德紧皱着眉,大概是怕风迷了眼。他站在暗处看了一会,走上去毫不客气地从他嘴上把烟缴了扔出了窗外。那烟只抽了一半,他以为刘玄德会心疼一下来着,结果他没有。

“抽烟不好。”诸葛孔明知道自己声音硬邦邦的,不过刘玄德很顺从地点了点头,“是不好。其实早想戒了的,只是犯愁的时候忍不住要抽两根。”

孔明点点头,“你现在可以戒了。”他停顿了一下,又屈尊降贵地做了点补充,“有我在你以后就不用犯愁了。”

车厢的灯是关着的,窗外的晨光是昏暗的,但有第三种光照亮了刘玄德的脸。他笑起来,诸葛孔明觉得他笑的很好看,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四十六岁的人。“好,戒烟。”他高高兴兴地说,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和剩的小半盒薄荷烟放在他手心里,“孔明监督我。”

【TBC】

刚才为了找敏感词发的乱七八糟的 现在把那些都删了
给您的阅读带来了不便 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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